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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云:骊戎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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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4-29 13:3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内容提要:骊戎是西周春秋时期居住在今陕西骊山下的一支戎狄族,近世学者将它混同于晋东南的“丽土之狄”是错误的。这种说法是建立在后世领土国家观念基础之上的,且未明了骊戎之“骊”作为族名(或地名)与丽土之“丽”作为动词使用是根本不能混为一谈的。骊戎属所谓姬姓之戎,它实际就是著名的犬戎或犬戎的一支,亦与春秋时的白狄相同族属。称犬戎者,以其崇尚犬图腾;称白狄者,以其尚白之习俗;称骊戎者,则以其世居骊山之缘故。

关键词: 骊戎 丽土之狄 犬戎 白狄 族属关系


       见于《春秋左传》及《国语》等诸多典籍的骊戎,是春秋时期一支颇引人注目的戎狄族。这不仅因为这支戎族出身的骊姬成了日后晋国史上一个招致颇多是非与物议的焦点人物,而且因为骊姬(及骊戎)这个称名本身,还包含着古代民族史上许多令人感兴趣的问题。近代以来,学者对骊戎的讨论主要集中在这支戎族的居住地及族属渊源等问题上,尤以骊戎是否为世居骊山(在今陕西临潼)下之戎族为讨论要点。包括顾颉刚先生、蒙文通先生、陈先生在内的学者对之皆有论说。对于前辈学者的探讨,笔者于深受启迪的同时,也持有一些与他们不同的见解,且感到这个问题尚有进一步扩展研究视野的余地。因不揣浅陋,属为此文,以就教于师友同行。

一、骊戎非丽土之狄
      《左传》庄公二十八年:“晋伐骊戎,骊戎男女以骊姬”,杜注:“骊戎在京兆新丰县,其君姬姓,其爵男也。”《国语·晋语一》:“献公卜伐骊戎”,韦昭注亦曰;“骊戎,西戎之别在骊山者,其君男爵,姬姓。秦曰骊邑,汉高帝徙丰民于骊邑,更曰新丰,在京兆也。”据韦、杜二氏的注,骊戎属西戎的一支,姬姓,在今陕西临潼县(汉新丰县)东,骊山之下。历代注疏沿袭此说,未曾有过异议。然而近世学者蒙文通、顾颉刚先生却对之提出疑问。其中蒙文通先生在其所著《古代民族移徙考》①一文中率先提出,韦、杜等“依骊山以说骊戎,谓在新丰县,殆不可据”,以“于时晋之攻伐,不可远至河西达于渭域也”。稍后,顾先生亦在其所著《浪口村随笔》中提出“骊戎不在骊山”的论点①,其理由亦是“彼时晋献公都绛,西未灭耿,西南未灭魏,南未灭虞、虢,不审其将由何道渡河转渭以伐此居于骊山下之戎也”?并谓其时秦国势力亦渐东展,至武公时伐彭戏氏至于华山下,又县杜、郑,其事皆在晋献公前,“晋安得劳师鄙远,越秦境而伐居于今临潼县(汉之新丰)之戎耶”?以此,二先生认为其时骊戎势不得在今陕西省境内,而当在晋东,即今山西东南方向。另据《国语·晋语四》,献公子文公之时,周襄王避叔带之乱出居在外,使人至晋告难,子犯劝晋文公纳王以求诸侯,“公悦,乃行赂于草中之戎与丽土之狄”。知晋东南方向通往成周途中有所谓“丽土之狄”,此“丽土之狄”之“丽”在用字上与“骊”字相通,又古人于戎、狄二者往往混称,故二位先生判断此“丽土之狄”即是晋献公所伐之骊戎,其地在析城、王屋(即今山西南部与河南交界处的王屋山)之间,云云。
       顾、蒙二先生在学界声望甚高,尤其顾颉刚先生的诸多史地考证堪称精密,为一般人所信服,故二位先生的上述说法受到学者的广泛推崇。陈先生的《春秋卢戎、骊戎、陆浑之戎、姜戎别纪》②于骊戎的论述即基本采用蒙氏的观点。大陆学者则更多地引用顾氏的说法,例如马长寿《北狄与匈奴》称:晋“前673年伐骊戎,当即指晋东南的‘丽土之狄’”③。具有很高权威性的《中国历史地图集》④于春秋秦、晋二国地图上,亦在晋东南位置标出“骊戎(丽土狄)”的字样,并在其下位置标出“草中戎”,表明《中国历史地图集》的作者完全接受了顾先生的说法。但是我们要说,顾、蒙二先生的学问尽管在许多地方都做得很精审,此处考证却是大有问题的。他们对历来学者有关骊戎的注释实在是疑其所不当疑。由于有关骊戎居地的讨论涉及到古代部族分布及相互关系等重大问题,为了正确释读历史,我们有必要将二位先生的这处误释再纠正过来。
       应当指出,二先生说陕西渭域的骊戎为晋东南的丽土之狄,基本上是属于推论性质。这种推论是建立在后世领土国家观念基础之上的。因晋献公时统治范围仅达于绛都附近一块地域,“西未灭耿,西南未灭魏,南未灭虞、虢”,即今晋西南角的河曲一带尚未为晋所领有,遂认为晋不能越过这些地方渡河转渭而西伐骊山下之戎;同样,又因献公时秦的势力已伸展至骊山以东,占有华山下之杜、郑两地,遂认为晋不可能“越秦境”而西伐居于今临潼下之戎。这种认识实在是值得商榷的,因为它并不符合春秋早期晋献公所处的那个时代的政治格局。
       春秋之初,列国之间尚未有如后世领土国家那样明确的“疆域”或“版图”界线。那时各国居民很大程度都还围绕着几个有限的居邑而栖息生活,各居邑呈点状分布,在居邑之间尚有不少未开垦或已开垦的“隙地”未有明确的领土归属,而各国亦并不以对此类“隙地”的管理为意。如《左传》哀公十二年提到宋郑之间的“隙地”,直到春秋晚期尚不属何国管辖。以此缘故,各国亦未有如后世国家那样须要经常派驻军队把守自已的边境关塞。昔顾栋高于所著《春秋大事表》中即发表有著名的“春秋列国不守关塞论”的评论,指出春秋时期各国“禁防疏阔,凡一切关隘扼塞之处,多不遣兵设守”,以至“敌国之兵平行往来,如入空虚之境”①。其所举《左传》中有关这样的例证甚多,著名者如鲁僖公三十三年,秦人袭郑,道自华阴,出函谷关,经历二崤,及周之辕、伊阙,而后至河南偃师,行二千余里,中遇郑商弦高而始被觉,而周人晋人不之诘也。再如文公五年,秦人如(今河南淅川),道由上洛,出武关,经历晋之阴地,其时秦晋已绝好,而在南阳之析城,秦深入东南五百余里而与楚争,而晋人不之禁。这些事例,都远在晋献公之后。既然秦人能向东或东南方向越过晋人控制地域袭取远在数百上千里之外的滑二邑,则晋人向西越过秦人控制区域攻伐在渭域的骊戎,也是不足为怪的。
       考晋献公之时,秦虽已县杜、郑,但杜、郑周围之地并未全部沦为秦之属土。到晋惠公时,河西尚有八城属晋。直到战国初期,犹有秦人伐取大荔的记载②。大荔在今陕西大荔县东南,是其时河渭之间仍有不属于秦之管辖范围者。盖周室东迁之初,伴随着周室势力的撤退,丰镐以东,由骊山至于河曲,一时竟为各国及戎狄势力争相入据的地域,其中既有为秦所据者,亦有为晋所据者,或为它国及戎狄势力所据者,甚至还可能有一些政治独立而无所归属的邑落。在这种政治格局下,似乎不太好划出一条清晰的秦晋二国的领土界线;而晋献公之扑伐骊戎,也就谈不上是“耀武”于秦之“腹地”(顾先生语)。其时骊山并未有证据表明为秦领有,似乎也不好称之为秦之“腹地”。
       实际上,晋献公时期秦晋二国关系尚属友好。《秦本纪》记秦穆公四年(晋献公二十一年)娶晋献公之女,双方结为秦晋之好,想在此前一段时间,二国之间亦未必会有十分厉害的冲突,以至于晋伐骊戎,秦会故意从中阻拦。此一事实,可从后人下述记载窥得一斑。按唐成玄英疏《庄子》谓:“昔秦穆公与晋献公共伐丽戎之国,得美女一、玉环二,秦取环而晋取女。”③成疏《庄子》这一段话当不致出自个人杜撰,然则晋献公伐骊戎乃是出于与秦人的联合行动。此事虽未可尽信,亦未有理由不信,它至少反映了晋献公伐取骊戎未曾受到秦人干碍的事实。当然,这一记载作者心目中的骊戎,也必然是在河西渭域,而不会在其他地方。
       骊戎与丽土之狄,一在河西渭域,一在晋东南山地之中,两者相距数百里之遥。骊戎属于姬姓,是所谓“姬姓之戎”,而西周春秋时的姬姓之戎,主要是分布在秦晋之间,特别是雍州靠近黄河附近的地区;至于晋东南一带,则主要是隗姓赤狄居住的范围。从我们现在所了解的史实看,晋东南一带有潞氏、铎辰、留吁、瞒、咎如、仇由、东山皋落等部落,都属于赤狄;周襄王所娶的隗后,亦当是居住在晋东南山地至河内一带的赤狄部落的女子。目前尚未发现有姬姓戎狄部族居于晋东南方向者。这些,都表明把晋献公所伐的骊戎说成是晋东南的丽土之狄是没有什么理由的。
       然而我个人认为,丽土之狄之所以不能与骊戎混为一谈,还有更为重要的理由,那就是这两个名词根本不是同一性质的称名。“骊”与“丽”这两个字在文献上虽有互相通用的例子,但“丽土”之“丽”与“骊戎”之“骊”二者在词性上却不是一回事。骊戎之“骊”(或作郦、丽)本身是名词,骊只作为国族名或地名使用;而“丽土之狄”中的“丽”却是一个动词,“丽土”乃是“附著于土地上”的意思。“丽”训为“附丽”或“附著”。如《易·离》:“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丽乎地”,《释文》云:“丽,著也。”“丽乎地”即此“丽土”之谓。又《左传》宣公十二年:“麋兴于前,射麋丽龟”,杜注:“丽,著也”,言矢镞著于麋之龟背也。丽或通作离,如《诗·小雅·渐渐之石》:“月离于毕”,《论衡·说日》引作“月丽于毕”。离亦训作“著”,训作“附”。如《庄子·则阳》:“子独先离之”,《释文》云:“离,著也。”《易·否》:“畴离祉”,疏曰:“离,丽也,丽谓附著也。”对照以上这些训释,我们回过头来考察“丽土之狄”这一称名,完全可以确定它就是“附著于土地上的狄族”的意思,这与“骊戎”的称呼实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这一解释的正确性还可以用《国语》原文来加以印证。按上引《国语·晋语四》云:“乃行赂草中之戎与丽土之狄”,以“草中之戎”与“丽土之狄”对称。其中,“草中之戎”的“草中”非指此戎狄部落的国族名是很明显的。“草中”犹言“荐居”,所谓“戎狄荐居”即此之谓,故“草中之戎”指的是居住于草丛之中的戎族。“丽土之狄”与之相对而言,“丽土”亦非狄族的族名,而是指附著于土地上的狄族。荐居之戎族“贵货易土”,徙居无常①;丽土之狄则是已相对定居的狄族,故二者相对连言。一句话,“草中之戎”抑或“丽土之狄”皆指此戎狄部落的生活方式,是华夏之人对晋东南一带定居或非定居戎狄部落的泛称。春秋时代实未有一支自己起名为“草中”或“丽土”的戎狄族。

二、骊戎乃犬戎或犬戎一部之名
       骊戎乃一古老的部族,《史记·秦本纪》记:“申侯乃言于孝王曰:昔我先郦山之女,为戎胥轩妻,生中,以亲故归周,保西垂,西垂以其故和睦……”知郦(骊)山氏早在商周之际即与附近的申侯国通婚。又《汉书·律历志》载张寿王言:“骊山女亦为天子,在殷周间。”学者考证所谓“骊山女”即《史记·秦本纪》中的“郦山之女”,以其能和睦西垂,故被西方诸戎奉为“天子”②。陈援引上述史料及俞樾之语,认为骊山女既能和西戎而为周保守西垂,则骊山氏本亦西戎之国,是殷周时之骊山氏与春秋晋献公所伐之骊戎“是一非二”③。这个分析是正确的。虽然他后来又错误地跟着蒙文通先生认为此骊戎在周幽王之乱后迁徙至晋东 , 成为晋东南的所谓“丽土之狄”。
       然而此早在殷周之际即已活跃于历史舞台之骊戎 (即骊山氏) 到底是何族属 , 其来源究竟如何 ? 此一问题迄未有明确解答。我们经过研究后认为 , 所谓骊戎 , 不过就是广见于各种史籍的与申侯一起伐灭周幽王的犬戎 , 或犬戎的一个支族。
       察学者中亦早有人持骊戎属于犬戎的看法,但语焉不详耳。如《史记·匈奴列传》“周幽王用宠姬褒姒之故,与申侯有,申侯怒而与犬戎共攻杀周幽王于骊山之下”,《集解》引韦昭曰:“戎后来居此山,故号曰骊戎。”如韦说,骊戎本即犬戎,因居骊山遂号骊戎也。又蒙文通《周秦少数民族研究》亦云:“《秦本纪》言:‘西戎犬戎与申侯伐周,杀幽王郦山下……’,此骊山之名,与郦山女必有相联之关系……。是杀幽王之犬戎,即郦山女之族。”①蒙氏此处的看法是有启发性的。《秦本纪》记申侯与骊山氏通婚,是其相互关系密切之证;日后申侯又联合犬戎共攻周幽王,杀幽王于骊山之下(按是时乃周幽王主动攻伐申侯,申侯联合犬戎御之于骊山之下),故人们很容易联想到骊戎实即犬戎。倘认为此论证尚嫌粗疏的话,我们还可以为骊戎为犬戎之属举出其他更有力的证据。
      《史记·周本纪》记周文王为纣囚禁于里,“闳夭之徒患之,乃求有莘氏美女、骊戎之文马,有熊九驷,他奇怪物,因殷嬖臣费仲而献之纣”。此一段话,它书中,“骊戎”多作“犬戎”。如《驿史》卷一九引《六韬》云:“太公与散宜生以千金求天下珍物以免君之罪,于是得犬戎之文马……”《逸周书·王会》:“犬戎文马,文马赤鬣缟身,目若黄金,名吉黄之乘。”《山海经·海内北经》:“犬封国曰犬戎,状如犬,有文马,缟身朱鬣,目若黄金……。”《说文》亦云:“马赤鬣缟身,目若黄金,名曰文马、吉黄之乘,周文王时犬戎献之。”两相比较,知骊戎不过是犬戎的换一种称呼而已。盖骊戎属于姬姓,犬戎亦为姬姓。《潜夫论·氏姓篇》“隗姓赤狄,(按当作姬)姓白狄……汉有隗嚣、季孟,短(汪继培校云:“短当作”)即犬戎氏”可为之证。又《山海经·大荒北经》:“黄帝生苗龙,苗龙生融吾,融吾生弄明,弄明生白犬,白犬有牝牡,是为犬戎。”以犬戎为黄帝的嫡系后裔,盖亦以黄帝为姬姓白狄之祖。此又有《山海经·大荒西经》“黄帝之孙曰始均,始均生白狄”为之证。众所周知,黄帝本身也是属姬姓的。明乎此,人们殆不会对文献中犬戎与骊戎互文的做法感到突兀了。
      《庄子·齐物论》亦曾提到骊戎,曰:“骊之姬,艾封人之子也”,称骊姬为艾封人之女。查“封人”一职,见于《周礼》,为地官司徒之属官,掌守护王者社坛及京畿之疆界。文献有华封人、祭封人、颖谷封人等,“封人”前所冠一字,皆属地名,且多京畿附近地名,故“艾封人”一词中的“艾”字亦必为地名(或国族名)。“疏”亦云,“艾封人”为“艾地守封疆人”。但文献中不见京畿附近有所谓艾地者。思之再三,始觉此艾字乃“犬”字之误,艾封人即犬封人。先秦古文字中无有艾字,而犬字小篆作,极似艾字,故致形误。“犬封人”一词见于文献。《山海经·海内北经》记:“有人曰大行伯,其东有犬封国……犬封国曰犬戎。”原来所谓艾封人正是犬封人,亦即犬戎之人。《齐物论》既称骊之姬为“艾封人之子”,则骊姬出自犬戎国亦可下断言矣。
      犬戎之名,不见于《诗》、《书》及古器铭文,最早仅见于《左传》、《国语》等春秋战国之典籍。然对于它作为我国上古时期的著名部族实具有悠久历史这一点,却是没有人怀疑的。昔日王国维作有著名的《鬼方混夷猃狁考》①,以猃狁、鬼方当商周时期犬戎的古称,并以日后的匈奴与上述诸族称混为一谈,这个看法是不可取的。我在过去作有《鬼方、猃狁、姜氏之戎不同族别考》②,曾对这问题进行过辨析。现在想起来,这篇文章虽然将犬戎与赤狄鬼方及姜氏之戎正确地作了区分,但却仍将周时的猃狁与犬戎混作了一谈。这个错误,容后作文进行纠正。犬戎,实际上就是今日治民族史者习称的“姬姓之戎”,亦即《左传》等文献中经常提到的姬姓白狄。上引《大荒北经》已明确称黄帝之后有弄明,“弄明生白犬,白犬有牝牡,是为犬戎”。“白犬”当即白狄的换一种说法。从文献上看,犬戎的分布有说在骊山之下者(如前述犬戎与申侯共灭幽王于骊山之下);有说在渭,即渭水入注黄河之处者③;有言其居住在“大原”一带者④;更有记其在今山西北部之滹沱河水以北,也就是今桑干河上游(古称雷水)一带者⑤。以上这些地方,实际也是两周之际姬姓白狄分布的地区。如晋献公所娶的属于白狄族的狐氏女,其地在今山西交城,正所谓“大原”之地,而韦昭注云:“狐氏,重耳外家,与晋俱唐叔之后,别在犬戎者。”昭元年“晋荀吴败狄于大卤”,亦即所谓大原,此群狄亦当是白狄之属。又僖公二十四年《传》记重耳从狄君田渭滨,此居于渭滨之狄亦必是闵公二年所记居于渭的犬戎。至于桑干河上游地区有犬戎居住者,以此地区本即姬姓族祖先黄帝之发祥地⑥,其必有姬姓族后裔留居此地。盖犬戎与白狄皆姬姓之戎的泛称,称白狄者,以其尚白之故;称犬戎者,以其崇尚犬图腾之故。观《国语·周语》称穆王伐犬戎而从其处获得四白狼、四白鹿以归,则犬戎尚白之义可得以坐实。不过,从上面这些材料看来,犬戎即白狄分布既广,当非仅止一支单独的部落。前人欲将犬戎或白狄的居处牵合解释为一个固定的地方,实大可不必。至于骊戎,则视为犬戎的一个支系或支族可也

① 《观堂集林》卷一三 , 中华书局 1959 年版。
② 载《人文杂志》1983 年第 3 期。
③ 《左传》闵公二年称 : “虢公败犬戎于渭 。”
④ 《国语·周语上》记穆王迁犬戎于“大原”。
⑤ 见《穆天子传》卷一。该书言穆王西征来回都经过犬戎所居住的雷水和雷首山地区 , 而此处在“滹沱之阳”。
⑥ 《史记·五帝本纪》记黄帝“邑于涿鹿之阿”, 而涿鹿地近桑干河上游。
 楼主| 发表于 2019-4-29 13:59 | 显示全部楼层
沈长云先生的这篇论文发表于《中国史研究》2000年第3期,论证了骊戎是犬戎的一个支系,而非丽山之狄。从晋献公的妃子骊姬的名字可以知道,骊戎为姬姓。细心的历史爱好者都会发现,戎狄族群中有很多的姬姓家族和世系,比如出自白狄的中山国为姬姓(中山武公名为姬窟),出自白狄的狐突家族为姬姓。那些不肯花功夫研读史籍的人是无法明白戎狄为什么也敢姓黄帝的姓的。当然,黄帝也许不姓姬,这其中可能存在周部族与黄帝部族之间的攀附与被攀附的复杂问题。但不管怎么说,两周时期的戎狄族系的渊源远不是那些被偏见所左右的人所能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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